三、    虚拟的现实艺术家

   这是一位现实中存在的艺术大师，我把他各种能明显激起你联想的因素去掉了，虚拟成了我。他完全符合我喜欢的标准，我也完全支持他的观点。要是他能画人的题材，一定更红。可是他会觉得，俗了。下面是我答记者问，节选。

   这也许和我从小练武功有关系，一直练到出国之前，在读大学的时候，我还练搏击，散打，所以有一些武打的因素。我在很年轻时就很关注比如书法大师某某，他书法写的好，诗写的好，也是带兵的将军。我觉得他们把中国的文和武协调的很好，很自然。

   你把我都看出来了。我不是把暴力当成一个意识形态状况来考虑。西方观众在阅读的时候常常会感到很矛盾，可是因为世界最根本的就是矛盾，能解决矛盾就不是世界的本来。包括我那个什么也是这样，还有我关于什么的那个作品，作品到底是批判什么还是支持呢？是开玩笑还是仇恨的态度呢？包括那件作品也是这样，他们一直很想弄懂我到底是什么态度，媒体和评论界说了很多还是搞不懂，这种状况对于形成我的艺术风格其实很有作用，对我作品价值的判断也有积极因素，不能把我的作品简单看成一个用什么表现什么的作品，或是表现战争的作品，把它简单的图象化是不对的。

   我没有在痛苦中摇摆。东方的材料和精神上，要么花道、茶道、书道。可是由于这些东西中的传统特殊性，使它没有成为国际语言，要么就是要全盘接受西方的现代艺术，从形式主义到观念主义，波普艺术等等，日本人一直在这里面痛苦摇摆。我在日本时的状态还好，我坚信书法、茶道、花道这些包含着一套完整的认识世界，表现世界的方法论。既然东方的先人们有这一套东西，跟西方是不同的。为什么在当代的时候，用这一套方法论就不能繁衍出不同的当代艺术呢？我在日本的时间对我是很有价值的时期，因为他们的反省和思考也成了我的问题。我当时试图从东方的某某，某某观点等等繁衍当代艺术，给方法论一种可能。慢慢地我们可以跟西方人用一样的装置材料，一样的暴力主题，你用什么我也用什么，但是根本出发点有些不同，出发点的不同就带来了视觉上的差异。

   这个问题很复杂，我还没有理得很清楚。从根本上来说，我知道这个事情对自己的影响和重要性。很不容易做但是一定要做。这可以说是集全国之力，可以做很多之前没有想到却能做得到的事，可以把自己的作品放在几十亿人同时在观看的地方，但是你可以抱着像做给自己看的一样的态度。另外你也可以通过这个事情，来思考和理解中国文化到底是什么？要做成这件事情肯定要讨论中国文化的过去，现在，未来以及它和世界的关系，你可以利用这个平台思考，你还可以参与创意艺术的表现风格，包括仪式或礼乐……总之，它可以作为自己成长的一个机会。

   是谁不用多说了,虚拟的我已归于现实，迷失方向、能力不足、幼稚、虚伪、缺乏创造力，早点洗洗睡吧。

二、    伪创作

我到底喜欢什么？参照自己喜欢的国外艺术家的创作来指导自己的创作，求同存异，寻找答案。

首先是塞尚，我绘画的启蒙就是从塞尚开始，色彩的处理，坚实的结构，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影响力至今不可磨灭。进入美术学院学习后，我对阿利卡，森山方产生了兴趣。阿利卡描绘日常生活，简洁明亮的色彩，生动的笔触，坚实的结构，打动人心。但很快我意识到，描绘日常生活并不能激发我绘画的潜能，关注人、身体，才具有更大的挑战。比较而言，森山方更值得学习。

接下来要说新表现主义，最初了解的是英国的奥尔巴赫和科索夫，特别是奥尔巴赫的作品，风格粗犷，用笔流畅，越看越有味道。相比之下，德国新表现主义，人才济济，能量更大。巴塞利兹，德国新表现主义的代表画家，他的画非常强烈地表达了现代人的处境和感受，破碎不安。他还为这种感受找到了一种最有代表性的画法，让画面形象倒挂。巴塞利兹不光是把形象倒置，给人不安的感觉，而且他笔下的形象全是怪异，丑恶的，在加上他用非常暴力的笔触和强烈刺激的颜色，结果，他把人类情绪里糟糕的部分和一种刻意糟糕的形式结合在一起。在这个意义上说他是成功的。他的画是那样地叫人不安，不快，粗犷的表现主义真的没法玩，老外实在是厉害。伊门多夫，他的绘画作品中，充斥着各种形象和符号，柏林墙、德国国徽、波伊斯、毛泽东、鹰、猴子……历史、现实、政治、神话和艺术家本人自传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交相晖映，呈现出一个生动复杂又极具特色的图象世界。图象性极强的形象和符号在他的画面中处理得如此天衣无缝，又带有深刻的意味，真是佩服。基弗，此人存在于我的思维中，但又无法说清。意大利三C，其中克莱门特相当全面，能大能小，能粗能细，能画丑也能画美，造型丰富，色彩多变。其他两位地域色彩都很强烈，也很不错。

众多当代艺术家同样值得一提，吉姆戴恩、基基史密斯、马克奎安、杰夫昆斯……还有一些日本艺术家等等。吉姆戴恩，曾经一度认为他太过技法，但现在看来他是正确的，对于幼稚的我来说技法变的很重要。日本艺术家方面也是有很深的传统，国是小，心却真够大的。

AES+F小组，自从一九八七年成立以来，致力于将现代技术、好莱坞电影、时尚摄影、广告、大众媒体、流行文化和青年对古典艺术大师作品的钻研，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为观众呈现出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AES+F小组的最近作品《Last Riot》中，巴洛克风格与现实主义在一个规模宏大的场景下冲撞，服从与背叛共存于道德与文化的矛盾中，反叛的年轻人在缺乏判断力意识形态中，在历史，道德与时间的世界里高涨了所谓英雄主义气概。

查普曼兄弟，他们在作品里利用了很多文化范围里可以找到的材料，包括哲学理论，艺术史和消费文化。他们利用煽动性的主题和颠覆性的策略来制作挑战直白阐释的作品。查普曼兄弟的第一个成名作是一九九零年初，三维的戈雅系列版画《战争的悲剧》。这个描绘暴力凶残的作品被精心和玩笑式的重构成人形大小及微型的雕塑。后来的作品里也继续运用了身体来展示恐怖的审美方式。《解剖的悲剧》，一九九六，是一个由一群性别变异的小孩模型所组成的作品，它们的生殖器从身体个别的地方长出，光着身体，除了脚上的耐克球鞋。查普曼兄弟利用这些作品来挑战观众品味的边界，强迫观众进入一个不安的波动于类似儿童魔力和反感的位置。最近展览里的作品《查普曼家庭收藏系列二零零二》，以一种虚构试的珍贵人种类收藏系列物件来表示向快餐业巨头麦当劳讥讽性的敬意。这些物件由老木头雕成，并很滑稽的以博物馆传统的陈列方式摆放。它们很老实自然的摆设在那里，一直到进一步的观察后才会发现这是对汉堡连锁店的全体象征。殖民主义、资本主义、种族歧视和全球化是他们作品的本质，但是他们从未公开批评或给出任何政治立场，他们的最终目的在于挖据当代文化里的矛盾和伪善，提出问题但不给答案。记得第一次看查普曼兄弟的作品《解剖的悲剧》的图片的时候，相当反感，没想到多年以后自己却是如此喜欢，他们的作品体现了极强的创造性，是那么的震撼人心。

   我到底喜欢什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来。谈了这么多的艺术家可以看出自己喜欢表现人，身体，生命的题材，再适当加入其他的一些元素，能使画面更为丰富。喜欢使用当代艺术最常用的技法，叠加，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人加风景。喜欢用材质感强的东西来做作品，巴塞利兹的木雕、基弗的木刻、查普曼兄弟的塑料小孩，同时也向往高科技，向往新的材料，新的技术，马克奎安的冷冻血雕塑。风格方面，喜欢粗野的、暴力的，也喜欢精致的、优雅的。粗野，对观者而言，一旦对粗野有了品位，就再也不能满足那些不怎么粗野的作品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形成了我的创作思路，只不过这一切都是虚伪的，最重要的是艺术家的创造力，我却没有。

一、    不断尝试的失败史

上美术学院一年级，我的创作就算开始了，最初是平涂风格，硬边，有笔触、刷痕，色彩明快。画的是日常生活，打篮球、停车场、厕所、厨房、插座、图书馆。其中《图书馆看见灵魂》的创作时间稍晚。相对而言，概括物体的颜色及物体与物体的关系是我的长处。由于过分限制颜色，缺乏一定的塑造，作品看起来缺乏作品的感觉。另一方面，题材相对老化，无法传达我的态度。四年级的创作《美女上前线》，是在前面的基础上发展了平涂的绘画风格，为了追求精致，去掉了笔触，丝网印刷，追求平整，对版准确。发展到最后，《前线1》、《前线2》完全去掉手绘，电脑制图彩色喷墨打印。由此产生的问题，下文再作具体分析。

图1   图书馆看见灵魂                                       图2   人与自然

二年级的时候，我开始画人与自然系列，树、人体、动物，想通过颜料的滴甩和水的喷洒来绘制图象，研究抽象和具象的模糊界限以及颜料的滴甩和水的喷洒的不可预测性，后来发展到完全通过颜料的滴甩和水的喷洒来描绘图象，颜料在纸面自然流淌，但是很难塑造形象，画面受到了限制，变的过于抽象。抽象的绘画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停留在滴甩喷洒的技法中，绘画也就失去意义。

三年级选修石版，创作的题材以人为主，，《行走的恐怖分子》、《站在巨人腿上的人》、《站在巨人身体上的人》、《红色大鸟》，巨人的的腿以及躯干来源于古典大师的素描，人物的原型取自国外著名艺术家的工作照。画面上像是两个雕塑家在雕刻，也像是两个修理工在维修，是当代艺术家对古典艺术的传承，毁灭，重构？还是古典艺术的死亡与重生？显然意思过于宏大，产生众多歧义，而这并非我的本意。此外，国外艺术家叠加古典大师素描，本身图象性很强的东西，画得很不爽。紧接着我就做出改变，作品《盲目崇拜》，放弃了古典大师的人体素描，加入了树林作为背景，色彩绚丽，自以为走向了波普，其实波普完全不适合我。假期的时候，画了张木刻的草图，较之前加入了现实场景，公园里铁制的围墙边，人物方面，在国外著名艺术家的基础上又加入了自己，想表现的是公园的树林中人们在寻找什么，但是真正要动手的时候，这一想法却又激发不了我表现的欲望，树加人的题材对我来说似乎是走到了头。此后一直思索着画面中要加入身体，但由于一直找不到很好的立意，也就暂时停顿下来。

图3   站在巨人身体上的人                                   图4   盲目崇拜

再回到四年级的创作《美女上前线》上来，《美女上前线》的题材来源于有关阿富汗塔利班的新闻图片，加上美女手握水枪、扑克牌，美女车模，美女大头照，表达出一种简单的反讽态度。我沿用了平涂概括色彩的方法来表现，恰恰相反，原本图象性很强的东西变得如此绘画性，画面表现的力度也就显得弱了，这样的题材我看只适合摆拍。自己很想创造新的人物或者动漫形象，但不是向设计方面靠拢，后两张创作《前线1》、《前线2》由动漫形象替代了美女上前线，虽是原创，却极其稚嫩。最后舍弃手绘，电脑制图彩色喷墨打印，对于图象性不强的画面，纯属偷懒之举。

图5   美女上前线                                图6   身首异处碑（局部）

最后的创作是木刻《身首异处碑》，本意是表现英雄小组战死沙场，身首异处，为其立碑纪念，也是《美女上前线》战争主题的延续，然而，画面所绘老虎五马分尸并不能使观者想到这会与英雄主义产生联系，那么作品首先在立意方面就弱了很多。

以上的创作总体可以归纳为能力不足，但这并不是关键，最重要的还是观念上的不断变化，造成混乱。自己是个幼稚的人，对生活缺乏认识，无法创作出打动人心的画面，无法打动自己，无法打动他人。

我的创作史

中文摘要

进入新千年，除去西方主流世界，可以看到中国，中国台湾，韩国，东南亚，中东，俄罗斯，非洲，东欧，世界各地的艺术家都非常活跃，他们参加各种展览，双年展，三年展，进入画廊，进入博物馆，散发各种理论，各种思潮。零三年我进入美院，开始具象绘画的学习。二零零四年十二月，正当英国艺术界的五百个领衔人物把杜尚的《泉》推崇为史上最具影响力的艺术作品，宣告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占据了当代艺术主导地位的观念性前卫艺术赢得了又一次重要胜利时，后前卫艺术最重要的倡导者萨奇却突然间改弦易辙了。他卖掉了达明安赫斯特的《鲨鱼》，把翠西艾敏的《我的床》搬出自己的画廊，又把他一手捧红的YBA英国青年艺术家的大量收藏放入仓库。他甚至感叹，没有什么比站在一幅伟大的绘画前更令人兴奋了的事了。在萨奇画廊，他推出了新一轮的大展，绘画的胜利。然而，正当绘画胜利的时候，我却迷失了方向。

   关键词    具象绘画   迷失